《天津日报》专副刊-小说连载-第11版-200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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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飞人(长篇连载)———谨以此文纪念埃里克·利迪尔
于文级 宋曙光
15、活下去的勇气
  

  不久,集中营里的囚民,不再越墙而逃,时常发生的被日军枪杀的惨剧明显减少,那些被痛苦纠缠的无辜难民,仿佛已经平静下来,他们不再平白无故地去送死,而是听从埃里克·利迪尔的劝解,耐心地与日军看守相抗衡。

  令日军难以防范的是,山东潍坊属于老革命根据地、老解放区,共产党在这一带非常活跃,八路军和抗联战士们的活动范围在逐渐扩大,而且相当频繁。尽管日军加强了防守,增加了早、晚点名制度,并采取了一系列的防范措施,但他们做梦也难以想到,难民们已同共产党八路军取得了联系。在集中营的西墙角,有一段较矮的围墙,这里便成了抗联战士与集中营里的难民,进行联系的秘密接头地点。抗联战士冒着生命危险,主动与难民联系,他们把用英文书写好的一张张战场最新消息,及时地传递进去,使集中营里长期与世隔绝的人们,了解到世界反法西斯战场上的最新战况。

  被秘密送进集中营里的一条条消息,对于日夜煎熬在死亡线上的难民,犹如听到了一种福音,所以直到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前夕,被囚禁的人们中再也无人冒险出逃。

  除了抗联战士往集中营里传递情报,还有乡村妇女往集中营里送食品的壮举。这些身怀同情之心的中国农村妇女,其实都是妇救会的女战士,当她们得知集中营里的生活很苦,便不顾个人安危,将自己家里的鸡蛋煮好,整篮整篮地送进集中营。为了躲过日军看守的视线,女战士们利用放风的时候,把自行车靠在围墙边,然后踩着车将整篮子的熟鸡蛋送进去。

  隔墙接过鸡蛋的人们,心里会是怎样的感动,他们是多么希望得到这些精神和物质上的援助啊!他们说共产党八路军真是了不起,是世界上爱好和平的人们的真心朋友。囚民们甚至都在想,若是解放了,应该怎样感谢这些异国的救命恩人?利迪尔显然也被这种救助增强了信心,他更加不遗余力地关心他人,时间长了,虽然利迪尔从没有暴露过,他的行动也未引起日军看守的注意,但是墙外的抗联战士,最终还是被日军发现了。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军看守发现了蛛丝马迹,却没有声张,而是十分狡猾地在集中营里外加了岗,秘密监视八路军战士的举动。

  集中营日军看守的这一动静,早被我抗联战士所察觉,虽然形势已变得如此紧张,可遇到重大消息,即使再危险,战士们也要及时地送进集中营里去。果然,在一次宁静的夜晚,不幸的事件发生了。

  那是化装成小贩的两名战士,又一次来到集中营外的西墙角,正准备往里面投掷信息字条时,被岗楼上的日军哨兵发现了。先是一阵步枪的射击,随后又是一阵机枪扫射,那两名战士躲闪不及,一人头部中弹,当场壮烈牺牲;另一名战士跑了几步,也被子弹射中脚部,受伤倒地。

  枪声在夜空中震响,显得凄厉、恐怖。受伤的战士被一个工人救走,送到老乡家养伤,而那名牺牲战士的遗骨,便不知下落,可见当时的斗争是多么残酷。就在那次事件之后,抗联组织还曾拟定了另外的具体解救方案,想通过挖掘地道的方法,解救被困的人质。可惜,集中营里的人数太多,近两千人是不可能从一个通道全部救出的,再加上当时形势骤然发生了变化,如苏联红军出兵东北,盟军轰炸日本本土等,为了保全人质们的安全,挖掘地道营救人质的计划终未能实施。

  在那个黑暗的年代,集中营里的人们,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日军滥杀无辜,枪击几个中国人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在乡村,人们就怕召开大会,因为每次群众大会,日军只要找不到八路军,都会当场枪杀一些老百姓,以此镇压群众性的抗日热潮。

  为了生存下去,活到重获自由的那一天,集中营里的人们相依为靠,他们以利迪尔的言行为精神支柱,相信人类的正义事业,一定会战胜邪恶势力。当他们终于迎来出头之日,日本投降后的第二天,美国就派了7架军用飞机,将他们救离苦海,利迪尔却已在3天前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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