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涛,40岁,1982年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1984年开始了他的配音工作,至今已经20个春秋了。现在,是天津配音界首屈一指的“王牌”配音演员。
提起周海涛的名字,或许观众朋友们并不熟悉,但他的声音对我们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周海涛曾经参与配音的电影:《莫斯科保卫战》中莫斯科市委书记希尔巴括夫斯基;《大决战》中任弼时、刘少奇和淮海战役国民党总指挥杜月明;《终结者Ⅰ、Ⅱ》中的施瓦辛格;《福尔摩斯》中的华生;《007》中的007等,动画片《忍者神龟》中的反一号角色,专题片《月上潮头》———反映天津改革20年成就;《奋斗》———反映天津危改情况;《情系澳门》———迎接澳门回归;《弘一法师》———纪念弘一法师圆寂;《看天津》专栏节目等。
周海涛非常健谈,特别是谈到他的配音生活,他愉快地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我们的谈话就在一个轻松、幽默的环境开始了……
从工宣队员到中戏学生
“我考入中央戏剧学院是一种缘分,一种偶然,但也是必须的!”
小时候学过绘画、音乐、声乐,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里的周海涛在学校一直是“红小兵宣传队”的文艺骨干。高中时候,一位同学找到了他:“海涛,我想学话剧,现在二宫给工人们举办文艺讲座,你陪我去吧?”当时,周海涛对话剧根本不感兴趣,自然不愿意去,可拗不过同学,只好陪他前往。当时二宫是工人文化宫,但他们还是混了进去,当然那时也没人检查听课证啦!就这样,每天都去,一来二去大家熟了,更没人检查他们了。一次,一个日本代表团到二宫访问,参观工人们的业余文化生活,当时,二宫的负责人王根生老师说:“今天,在座的每个人都要上台朗诵一段,给外国朋友们表演表演。”周海涛一想,这下逃不过了,只好冒充工人代表上台朗诵了一段《沁园春·雪》。这下,可被王根生老师看中了,说:“小伙子不错呀,以后要经常参加我们的活动啊!”当时只有17岁的周海涛被当成二宫工人宣传队的一员,经常被拉到全市各个大小业余文化馆,和他们打擂台,当然每次都会获胜。在二宫的那段时间给周海涛打下了良好的台词基础。
高考时,周海涛一直不敢考中戏、北电这样的知名学校,二宫的朋友们给他拿来了中戏、北电的报名表并要他一同参加考试。1982年,周海涛先参加了北京电影学院的考试,初试后,他没敢去看榜就回家了。作为军人的父亲把他着实地骂了一顿,问:“中戏你还去不去了?”“那报了名不去也不行啊!”“好,这次,你必须看榜,要不然你就不要去!”周海涛又来到了北京,初试后,居然榜上有名,这可坚定了他的信心。复试当天,周海涛八点钟准时来到了中戏门口,可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他纳闷,以为复试改时间了呢,就问看门的大爷原因。大爷说:“你几点参加考试呀?”“八点啊,我来得不晚吧?”“嗨,小伙子,今天是夏时制第一天,你看现在都九点了,你可真是糊涂啊!”周海涛一拍脑门,自己忘了,没办法,只好灰溜溜地走出了棉花胡同,在胡同口,一位老先生拦住了他:“同学,你是参加考试的吧?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可能啊!”“今天是夏时制第一天,我忘了,所以来晚了!”“嗯,这样吧,和我回去!”在这位老先生的带领下,周海涛来到了复试现场,被安排单独参加复试。周海涛说:“当我真正考上中戏的时候,才知道那位带我考试的老先生是中戏的教务处主任!真是一种缘分啊!”后来,一次中戏和北电的联谊会上,周海涛作为代表参加了朗诵活动,坐在旁边的一位老师指着他说:“这个小胖子不是考过咱们学校吗?哦,他去中戏了啊!”这时,周海涛想,当时没去看榜,八成是进复试了!
配音大师吴俊权的高徒
“我的形象所限,演戏注定不会站在台中间,而配音,我绝对是男一号。我走向配音工作,那也是必须的!”
1984年,当时中戏台词办公室的主任冯锡军带周海涛到中央电视台的配音棚参观,配音休息时,冯老师说:“我这儿有个学生,最大的特长就是学别人说话,海涛,去给他们来一段!”那是周海涛第一次走进配音棚,对配音一无所知的他站在话筒前学了一段《追捕》中的史村,当他走出棚时,就见当时棚外所有的人都乐趴下了,说:“怎么会这么像呢?”那位录音师当时就说:“老冯,这小子不配音可惜了!等下部戏给他留一个角色!”
不久,周海涛接到了第一个配音任务,是莎士比亚《暴风雨》中的精灵这一角色,其中有大段的内心独白。录音时,周海涛一次就过,这使他在配音圈里留下了良好的口碑,也给他今后的配音生涯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他的配音任务接踵而来,一个个观众们耳熟能详的声音留了下来———《莫斯科保卫战》中的希尔巴括夫,《大决战》中任弼时、刘少奇、杜月明,《终结者Ⅰ、Ⅱ》中的施瓦辛格;《福尔摩斯》中的华生;《007》中的007等。
周海涛在配音界取得的成功取决于他的配音师傅———八一电影制片厂的配音名家吴俊权。周海涛说,他对自己的师傅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视为自己的偶像。
吴俊权当时被誉为“总理专业户”,同时,他还给毛主席、陈毅配音。他有一手绝活,在电影《大决战》中,银幕上播放着毛主席、周总理和陈毅三位领导在会议室开会,而配音棚里,只有吴俊权一人站在话筒前,他娴熟地运用着语言,讲四川话的陈毅、湖南话的毛泽东以及周恩来,他都运用自如、信手拈来。棚外所有的配音演员都“傻”了,不禁为吴俊权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一件事,当年刘佩琦从解放军艺术学校毕业后被分到了新疆文工团,不甘心的刘佩琦蹲在了八一厂门口,心想:这么大的北京城,就真没有我落脚的地方?这时,从驶来的吉普车里走下一位老人,“小伙子,你在这干什么?”刘佩琦说明原因后,老人操着一口四川话笑着说:“那也得吃了中午饭再说啊!”把刘佩琦带回了自己的家,并做了一番思想工作,鼓励他在最艰苦的地方做出成绩来,这位老人就是吴俊权。
在师傅的徒弟中,吴俊权最喜欢的就是吴若甫,师傅总说,吴若甫的声音最干净了,是最好的小生了。
与吴俊权的师徒感情一直很好,周海涛经常到师傅家中做客,吴俊权的家有整整一面墙的毛主席像章,他也经常想尽办法向师傅讨几个做纪念。“师傅,这些像章里有没有限量的?”“嗯,有,这个!”“很普通啊,我家也有!”“嗯,这个是从叶帅身上扒下来的。”“啊……”“这个,是从徐向前身上扒下来的。”周海涛一听就不敢再问了,都这么有来头!结果就是,一个都没捞到!
不光是周海涛,师傅得到更多人的尊敬与爱戴。由于吴俊权的字正腔圆,而且是军人,所以他经常给总参的那些老帅们上课,纠正他们的语言发音,课堂上吴俊权非常严格,正是军人直率的性格使他得到了许多老帅们的喜爱。
还有一次,几个民工冲进他家,也不解释,就给他家安了个“卫星锅”。七手八脚安好后,民工头不容问,先说道:“老先生,您别问了,签字就行!”几天后,吴俊权接到电话,“老吴,锅安好了吧?看着还舒服?”吴俊权这才知道是一个苏州的朋友给他安的。
没有最满意的作品
“2000年,我开始组建自己的配音棚,和符合各个年龄段的自己的配音队伍,拉出来单干!这也是必须的!”
来到天津以后,周海涛依旧从事配音工作,但天津的译制片引进数量较少,2000年,周海涛开始创建自己的配音棚,组建自己的配音队伍。
“组建这支队伍不是那么容易的,我需要能够适合各个年龄段不同嗓音的人,2000年以前,我配的片子中的女性用的都是‘老三样’———电台的刘沙、人艺的张媛媛、儿艺的董青,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个人条件的限制,配音队伍尤其女声是非常不全的。”
周海涛也在不断地挖掘新人,培养新鲜血液,他的配音棚可以说是一个培养配音人才的摇篮,他的学生孙荣就是其中一个。她的声音很好很厚,但不适合作女主角,特别是年轻的小女孩,更适合配老太太或年龄大一些的女人。为了能够帮助她定位,周海涛经常对她说:“能够配女主角、小女孩的人很多,可配老太太的就只有你一枝独秀,你的市场就大了,因为只有你能配!”一年多来,孙荣的配音有了很大进步,不仅能够熟练地驾驭老太太角色,而且也在尝试年轻女性的配音,在《霹雳娇娃Ⅲ》中,她就有出色的表现。
迄今为止,周海涛已经为一千多部电影配音,但在他看来却没有最满意的作品,可他并不遗憾。“表演艺术本身就是一门遗憾的艺术,我们是人,不是电脑,我永远只能说这次配音比上次好,而不是最好的,所以,人生也是充满遗憾的过程。”
配音的人最重义气
“我觉得在配音圈里的朋友都是很讲义气的,像徐涛、吴若甫、张潮等,我觉得朋友之间‘互捧够友’,这也是必须的!”
都说配音圈是水泼不进的,这个圈里的人们都是非常义气的,有一种特殊的配音文化。它不像话剧团有国有的条框,也不像剧组是一个松散的集体,拍完就解散。配音是个很小的圈子,一次配音不成功,就会影响你在整个配音圈子里的发展,所以,周海涛和他的朋友之间是“互捧够友”。
在为《福尔摩斯》配音的时候,周海涛结识了当时为福尔摩斯配音的演员徐涛。周海涛坦言,他和徐涛之间属于酒友,当年,上海译制片厂的李子来配音棚找到了徐涛,希望调他去上译,碰巧徐涛和周海涛去喝酒了,当时他俩一共喝了18瓶啤酒,醉醺醺地回到棚里,李子老师一看全身酒气的徐涛立刻打消了调徐涛去上译的念头,就这样,徐涛失去了去上译的机会,但他却和周海涛成为了好朋友。
在《大决战》的配音工作中,周海涛海结识了当时刚刚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的学生周杰。周杰的声音属于小生类型,在《大决战》里主要给一些解放军小战士配音,当时的周杰没有出名,在配音与表演之间非常困惑,“周大哥,您说我配音就没有戏演,我演戏就没人找我配音,真是郁闷!”周海涛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心态是非常理解的,“演戏和配音都是一种缘分,不要刻意追求,我相信一部戏演好了你可以出名,配音找到合适的角色,你也可以干好!”果然,一部《还珠格格》让周杰红遍了全国。这就是朋友之间的互相鼓励和帮助。
“贤内助”和“小大人儿”
“我现在还要为家庭建设而奋斗,这更是必须的!”
忙于配音工作的周海涛,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妻子和儿子,他说:“我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务全由我妻子承担,我就当个甩手掌柜!”
周海涛的妻子陈松,毕业于天津医科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是个大学教师。在周海涛的眼里,妻子是一个理财高手、数学天才,他说:“我老婆数学极好,平常在家我从不用计算机,把配音的几项成本一说,让她帮我算,马上就能出结果,根本不用担心算错。”妻子这方面的才能在实际生活中是非常实用的,买菜的时候,各种蔬菜的价钱、斤数一算,能把卖菜的小贩算蒙了,小贩常说:“大姐,你等我算算!”这时,妻子总是得意地说:“不用算了,我算得没错!”
2000年,周海涛组建了自己的配音棚后,除了要担任配音导演、悉心调教配音演员外,还要付出很大的精力负责配音棚的经费以及配音的预算,可周海涛的预算总是亏本,要不然就是片子配好了要不回钱。去年,经全体配音演员的决定,一致“弹劾”周海涛“下台”,由陈松开始负责配音棚的一切经济问题,周海涛也只能“顺从民意”,把财政大权也交给了妻子。看来,妻子陈松不仅是周海涛的贤内助,更是他事业上的得力助手。
谈到自己的儿子,周海涛显得更加兴奋。“我和儿子很少见面,我们两口子都忙,所以把儿子送进了全托幼儿园,周六、周日是配音最忙的日子,所以儿子只好又托付给爷爷奶奶或是姥姥姥爷,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虽然如此,但从周海涛兴致勃勃的言语中,我可以看出他是非常疼儿子的。在我的要求下,周海涛向我讲起了儿子成长中的趣事。
儿子从小就很独立,他满月的时候就开始自己睡一个房间了,每天睡之前,都喝上一大瓶子牛奶,然后再给小屁股包上尿不湿就不管他了,一晚上,他不哭也不闹,一觉睡到大天亮。有时候,妻子早晨6点钟起来会去看看儿子,发现尿不湿居然是干的,后来渐渐发现,儿子每天7点钟的时候会准时小便,所以,从那以后连尿不湿也不用垫了。
儿子一岁半的时候已经学会了走路,两岁开始每天早晨自己去厕所,两岁半开始每天早晨起床后自己开冰箱吃早点。儿子的早点从那时到现在一直是酸奶+面包,儿子最爱喝酸奶,一次,早晨起来,周海涛发现儿子的肚子鼓鼓的,一看,儿子居然喝了四瓶酸奶,嘴角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酸奶,那时他儿子才两岁半啊!真是个能吃的小家伙!
现在,儿子的自立能力、自理能力非常强,从来不用别人帮他,自己穿衣服,自己的活儿自己干。周海涛对儿子没有要求,从不要求他学英语、谈钢琴、学画画,他的理论就是任由孩子自己发展,不用条条框框去束缚他的思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想干、不想学就不干、不学,他说爱好是最大的老师,兴趣是最快的投入,如果对一件事失去兴趣,怎么逼,也是无济于事的。
周海涛承认自己不能算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所以现在要拼命地工作,为小家庭的建设奋斗,就算是他对妻子和儿子的补偿吧!
一个成功的人,拥有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理想,一个会积极思维、冷静的头脑,一种拼搏向上、肯吃苦的精神,一股天生的自信,一个领你入门的优秀老师,一群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朋友,一个安定、幸福的家庭……很幸运,这些周海涛都有,所以他成功了。